杜拉斯经典语录[杜拉斯的情人]

kxyz 2021-11-26 阅读:3
杜拉斯经典语录[杜拉斯的情人]
1929年初春一个清晨
杜拉斯的情人
,十五岁的杜拉斯孤零零一个人伫立在湄公河渡轮的甲板上,两条纤细的臂肘支着船舷,望着奔涌的河水,若有所思。母亲告诉她,她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湄公河这样凶猛的大河,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一泄如注,仿佛大地倾斜了一样。南越是个炎热的国度,没有四季之分,没有季节更替,单调而疲乏。
杜拉斯穿着一件茶褐色真丝旧裙衫,磨损得几乎快要透明了。没有袖子,领口开得很低。腰上扎了一条哥哥系过的旧皮带,脚上穿了一双镶金条带的高跟鞋。这双高跟鞋是她平生第一次穿,好看,美丽。以前她都穿平底白帆布跑鞋或者运动鞋,跟这双高跟鞋相形见绌。
她戴着一顶男式平檐呢帽,玫瑰木色,有着黑色的宽饰带。这种帽子在当时的西贡,女人和少女是不戴的,本地女人也不戴。杜拉斯之所以喜欢戴这顶帽子,是觉得在这顶男帽下,她纤细柔弱的身体仿佛换了一个模样,这种极不相称的形成鲜明对比的穿着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激起他们的欲念。
杜拉斯胸前垂着两条长长的辫子,头发松软发沉,宛若红铜,直到腰际。所有见了她的人都说,你的头发真美。这话杜拉斯非常不爱听,她觉得言外之意是,她这个人不美。她宁愿人们看着她的脸说,你的眼睛真美。笑不笑,都很美。
杜拉斯敷了粉,将两颊雀斑掩盖起来,还涂了暗红色口红,就像樱桃的颜色。

杜拉斯注意到,不远处一辆崭新的黑色敞篷轿车里,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在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西贡银行界人士特有的浅色柞绸西装。对于各色男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杜拉斯早已习以为常。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也能懂得,自己非常迷人,而且美丽。男人总喜欢看迷人美丽的姑娘,无一例外。
女人美不美,不在衣装服饰,不在美容修饰,而在能不能激发男人的欲念。一个女人只有在对她欲念勃发的男人眼里,才是美艳出众的,才是光彩照人的,才是鹤立鸡群的。如果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女人,只看一眼,就能瞬间引发他的欲念,这就是一见钟情。
男人从小汽车上走下来,吸着英国纸烟,慢慢地向这边走来,可以看得出,他是胆怯的。他的脸上紧张得没有笑容,短短十几米距离,仿佛走了半个世纪。他终于来到她身边,颤抖着手拿出一支烟请她吸,她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声音冰冷,我不吸烟,不要客气,谢谢。
她没有说,滚开,离我远点,这让他增加了继续搭讪的勇气。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杜拉斯的情人
?她说,我是沙沥(南越一座小城)女子小学校长的女儿。他想了想说,我听说过这位校长夫人,她投资了一块地,运气不佳,是这样吗。她说,是的,是这样。他说,你的帽子很合适,十分相宜,别出心裁。
杜拉斯从心里笑了。看得出来,这位绅士并非情场老手,他是那么笨拙,那么可爱。她看着他问,你是谁。他说,我住在沙沥,有一栋豪宅,还有一个碧蓝如天的游泳池。他是中国人,老家在中国北方的抚顺。杜拉斯知道,他属于控制南越地区广大居民不动产的少数中国血统金融集团的一员。他颤颤地问,你愿不愿意让我送你回西贡,送你回家?
她同意了。
她上了黑色的小汽车,车门关上,恍惚间,一种悲戚感和倦怠感突然出现,湄公河光色暗了下来,一片雾气弥漫开来。他告诉她,他在巴黎整整念了两年书,生母已经过世,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很有钱。

从此以后,他每天开着小汽车来学校找她,送她回宿舍。一个星期四下午,他来到她的宿舍,带她坐上黑色小汽车,来到他在堤岸(地名,距离西贡两公里,当时的中国人聚居区)的公寓。他疯狂地说,他爱她,声音低沉。她没有回答,她本来可以说,她不爱他。
大海是无形的,无可比拟的,简单极了。
他们从公寓出来,杜拉斯忽然发现自己变老了,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说,你累了。
他们走进一家几层楼的中国饭店,找了一个幽静的雅间,他告诉她,父亲靠给本地人盖房子发家,有三百多处房产,几条街道归他所有。她说,盖房子未必那么赚钱吧,他没有回答。
两人交往一年多时间,从来不谈将来,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没有将来。要他违抗父命爱她,娶她,带她远走高飞,他没有这个力量。他找不到爱的力量,只是哭,他的英雄气概,就是她,他的奴性,就是他父亲的钱。
该来 的 终究会来。一天傍晚,残阳如血,他紧紧地抱着她,泪流满面,他说,他的父亲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无论他怎么恳求,以死相逼,都不同意,意志冰冷如铁,并且说,他宁愿看着他去死。她说,不要懊悔,反正我是要回法国的,我们不可能厮老终生。我同意你父亲的主张。
她离开西贡那一天,他来送她,黑色长长的汽车孤零零停在那里,他坐在后面,一动不动,沮丧颓唐,她的双臂支在船舷,一切犹如他们初见。他在看她,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也知道,她再也看不到他了。但她不知道,她走后,他遵照父命和十年前指腹为婚的少女结婚,这位少女也来自东北抚顺,和她一样,也是十六岁。
此后多年,杜拉斯经历了几次结婚,生子,离婚,写作,世事如白云苍狗,但是她初恋的中国情人,永远烙印在她的心中。1943年,他带着妻子来到巴黎,给杜拉斯打来电话,是我。虽然时隔多年,杜拉斯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他。他说,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是我,你好。他依然如过去一样胆怯,声音打颤。他说,他知道她在写作,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将一直爱她到死。
1990年,杜拉斯在巴黎得到中国情人离世的消息,忍不住老泪纵横。原来,在那个熟悉而遥远的湄公河畔,他已经先她而去好多年。

《情人》是杜拉斯古稀之年写作的一部自传性质的作品,她用绝美如刀的文字让这个尘封了半个世纪的秘密重见天日,破碎的光芒刺痛了幽暗的岁月,也刺痛了每一个打开这本书的人。时间无声无息,人生恍惚如梦,昼夜反复更替,岁月残酷如刀,摧毁了美貌容颜,唯有爱的力量保持了生命的温热。哪怕有一天,沧海凝成了眼泪,荒草掩盖了墓碑,那场相遇,那份爱情,依然在灵魂深处发出念念回响。
《情人》获得了当年的龚古尔文学奖,甫一发表,便行销上百万册,引起一波波“杜拉斯热”。这部小说创作起因很简单,杜拉斯儿子在整理杜拉斯照片时发现了杜拉斯双手支在船舷上的一张照片,想写点说明文字,就去问母亲这张照片的缘起。杜拉斯从尘封的记忆中想起了中国初恋,随手写了《情人》。“小说对于现实生活中一些普遍现象从绝对的角度按照不同层次予以揣度,由此引出极度的痛苦和悲戚,运笔偏于苦冷,激情潜于其下,读了令人感到低沉而悲伤,回味久久不绝”。
《情人》能在中国引起巨大反响,杜拉斯写得好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王道乾先生译得好。王小波说,他有两位文学师承,一位是查良镛先生(金庸堂兄),一位是王道乾先生。两位先生都是诗人,后来都从事了翻译。王道乾先生诗一样的译笔独得杜拉斯原著之神韵,令人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白话文的美。王小波将《情人》读了千百遍,每一遍都欣喜,都赞叹,他说,今生能读到王道乾先生翻译的《情人》,死而无憾。
本书开头一段广为流传
杜拉斯的情人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
杜拉斯的情人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
书中很多尺度颇大的描述为人诟病,有人曾经劝她删除某些段落,但是出版商鼓励她保留不动,因为“本书主题绝非一个法国少女和一个中国男人的故事而已”。
没读过《情人》的朋友赶紧入手一本看看吧,点击下方链接即可直接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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