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与自由,所以在人间受苦[我爱上了朋友的姐姐]

kxyz 2021-11-26 阅读:7
因为爱与自由,所以在人间受苦[我爱上了朋友的姐姐]







人和动物一样,忙着生,忙着死。我不能决定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爱,怎么活。——萧红

01

1911年,呼兰河,一个并不繁华的小城里,两条大街横贯南北东西。、

张家是这小城的大户人家,宅子占地7000多平方米,共有三十多间房子。

萧红就出生在这个大家庭里,原名张乃莹。

小时候的萧红,最喜欢的人就是祖父。

祖父的眼睛是笑盈盈的,时常笑成孩子一样,小小的她,被祖父带着,笑着,闹着,她还走不动的时候,祖父抱着她,等到她能走了,祖父就拉着她。

祖父栽花的时候,她也跟着栽花,拔草的时候,她也跟着拔草。

玩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将祖父的草帽往脸上一盖就睡了。

祖父不仅带着萧红玩耍,还叫她读诗,最开始读千家诗。

祖父读一句,她就喊一句,声音洪亮,隔着三里都能听见。

祖父笑着说她:房盖都被你抬走了。


幼年萧红

8岁时,母亲病故,萧红的父亲脾气也因此大变。

偶尔打碎一只杯子,他就骂人从天亮骂到天黑,骂到使人发抖。

这样的一个父亲,挨打自然少不了,每次被打,她就回到祖父的房里,对着窗子发呆,心里想着:“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

稍微大一点的萧红,也不能只是跟着祖父念诗了,她进入了一个新式学堂念小学。

萧红的同学各式各样,年龄有大有小,有私塾的先生,也有粮栈的管账。

在学校里萧红不太说话,却喜欢看书,家里的藏书看完了,就四处借书,同学就有向同学借,同学没有就向亲戚借。

借到了书,她就在后花园的凉棚里读书,读到哪里,就摘一朵花或者一张叶子作为书签放在里面。


02

14岁那年秋天,萧红参加邻居姐姐出嫁的筵席回来,一边脱换新衣服,一边对家人说:“妈,真的没有见过,婆家说新娘笨,也有人当面来羞辱新娘,说她站着的姿式不对,坐着的姿式不好看,林姐姐一声也不作,假若是我呀!哼!……”

这话被她的伯父听见了,把她叫到身边,严厉地教训她:

你不说假若是你吗?是你又怎么样?你比别人更糟糕,下回少说这一类话!小孩子学着夸大话,浅薄透了!假如是你,你比别人更糟糕,你想你总要比别人高一倍吗?再不要夸口,夸口是最可耻,最没出息。”

伯父是小时候的萧红最佩服的人,她觉得伯父说什么都对。

现在伯父这么说,肯定也是对的。

萧红被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那以后,再不敢夸口。

一转眼,长大了,小学也毕业了,家里人不要她继续上学了,为此,还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希望她嫁人。

她求父亲,父亲瞪一瞪眼睛,半分钟后说:“上什么中学?上中学在家上吧!”

萧红没法,只能去求伯父,没想到,一向令人敬佩的伯父也说:不用上学,家里请个老先生念念书就够了。哈尔滨的文学生们太荒唐。我看不惯。

在这个家里,只有祖父支持她继续上学。

可是祖父毕竟年纪大了,也帮不了她。

萧红在绝望之中病倒了,这时候,她才知道,以前说长大了就好了,可是长是长大了,好是没有好。


03

不能继续上学的日子,看着以前的同学一个个都上了中学,萧红苦闷到无以复加。

她病倒了。

又听以前的同学讲述中学的生活,他们打网球,讲她不懂的功课。

她羡慕旁人有这样的自由。

第二年新学期快到的时候,萧红威胁父亲说:如果不能继续上学,那她就去当修女。

祖父也帮萧红争取,甚至以死相逼。

当修女,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考虑到家族的面子,父亲答应了。

在中学里,萧红读了鲁迅,读了郁达夫,读了德国作家歌德。

他也提笔画画,不时写些诗歌散文,以“悄吟”为笔名发表。

在这里,萧红更深地了解到自由,了解到平等。

看到有人受到欺辱和压迫,她总是愤愤不平。

她更加明白了,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不是为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而存在的,要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旧俗是一面墙,一面关着人性的墙。

男人留短发,女人留长发,萧红在中学时,很不规矩,她讨厌那些束缚人的规矩,她剪短发、穿西装,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她还是参加学生游行的积极分子,各种学生运动中,萧红都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个时候的她,自由,快乐。


04

1929年6月,萧红十八岁,得知祖父病故的消息,她从哈尔滨赶回呼兰河老家。

只见到祖父躺在板床上,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陪着她了。

萧红说:我懂得的尽是些偏僻的人生,我想世间死了祖父,就没有再同情我的人了,世间死了祖父,剩下的尽是些凶残的人了。

祖父走了,凶残的人生还在继续。

在和未婚夫汪恩甲交往的时候,她发现汪恩甲吸(鸦)大(片)烟,对他好感全无,剩下的就只是厌倦。

与此同时,她的远房表哥陆哲舜却走进了她的生活。

此时的陆哲舜,还在上大学,家中有妻室,却在追求萧红。

萧红想去北平上高中,陆哲舜就鼓励她,希望和她一起前往北平读书。

1930年,萧红心里有了选择,她大胆地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去北平读书。

父亲大骂:你这个不孝女,你不要脸家里还要脸呢。

解除婚约是不可能了,但是萧红并没有放弃,她激烈反抗,不惜大动干戈,家里人对她越来越不满,指责声越来越大。

但是她想去北平读书,这是不可能改变的决定。

萧红逃婚了,和表哥陆哲舜一起去了北平,就读于女师大附中。

他们住在一座小院里,各住一间房。没过多久,钱花完了,陆哲舜也抛开萧红独自回家了,萧红在北平无路可走。

她向家里争取自由,可是她大概还没想到,自由如此这般受苦。


05

一个弱女子,在北平又没有谋生的手段,萧红选择回呼兰河。

这个时候,汪恩甲出现了,并细心地照顾了萧红,希望能与她结婚。

萧红答应了结婚,但婚后汪恩甲必须供她读书。

汪恩甲答应了。

可是汪家却已经接受不了萧红这样一个有“前科”的媳妇,汪恩甲萧红两人同居一段时间后,汪恩甲就被带回了家,萧红上门去找,迎来的是汪家一顿臭骂。

不得已的萧红,只能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回家,然而回家之后,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软禁,她被关起来了。


最终,萧红逃了出来,张家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从此,萧红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无处可去的他,在哈尔滨街头流浪,她在街头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堂弟劝她回家:“天冷了,再不能漂流下去,回家去吧!”

她回:“那样的家我是不想回去的。”

在寒冷的冬夜,为了找到一个住的地方,萧红冒着寒风赶往熟人的住处,却无人应她,她赶往亲戚家,亲戚却已经搬家。

在冷风里,她失去知觉,身体变得麻木。

为了自由,所以要在这人间受苦。

最后幸得一个老妇人收留,去了才发现那也不是好人,她的鞋被偷了,衣服被扣留了,冰天雪地的哈尔滨,她没有一点温暖可寻。

她只能去寻找汪恩甲。

她两居住在旅馆里,没多久,萧红怀孕了。

汪恩甲出去想办法筹钱,却一去不回。

这个可怜的女人,终究没有好的运气。这些灾难,多半都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后来她说:我一生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06

和汪恩甲一起生活的时候,欠下了旅店老板很多钱,不还清,老板不让她走。

旅店老板威胁她,要将她卖去妓院抵债。绝望之际,她写信给《国际协报》求助。

这时,萧军出现了。

她对萧军说:我刚刚读过你的文章,里面有几句话很对我胃口。

萧军环顾四周,看到桌子上萧红写的小诗《春曲》。

他突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灵魂,他要竭尽所能拯救她。

他们聊了很多,聊到爱的哲学时,萧红问萧军如何解释,萧军说:爱便爱,不爱便丢开。

她又问萧军:你为什么活着?

萧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你为什么留恋这个世界?

萧红说: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点让我死不瞑目的东西存在,仅仅是这一点,它还系恋着我。

聊到深处,萧军几次起身,但都舍不得走。

他看见她吃的东西太差,不由得一阵心酸,可是翻遍全身,也只找到五毛钱,还是晚上回去的路费。

他们爱上了彼此,萧军说:现实地,无疑我们仍是在地狱的人间的一个角落拥抱着!

萧红说:来给我笑一笑,我便比吃什么更饱了。

萧军虽然爱她,可是却没有钱为她“赎身”,他们困守在小旅馆里,在一片小小的天地里爱。

在一场暴雨之中,旅店杂役怜悯萧红,让她趁乱逃出去,就这样,她离开了囚禁她数月的旅店。她才可以自由的爱,自由地活。

8月,萧红临产,手术费15元,萧军下决心要在产前准备好这钱。

孩子出生后,由于实在无力抚养,萧红把孩子送了人。

他们找了一处住所,喝几口稀饭过一天,吃几口列巴蘸盐过一天,喝点水,饿一天。

20岁的萧红,把人间的极饿、至贫、放弃孩子、众叛亲离等人间悲苦都尝了一遍。


07

生活是艺术的源泉,经历了那么多的萧红,一旦创作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快速写完小说《王阿嫂的死》,没想到这篇小说得到了出版主编的大力赞赏。

紧接着,她以自己的经历为素材,创作了纪实散文《弃儿》,并在大同报上连载。

此后,萧红笔耕不辍,写出了很多作品。

两人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

萧红也慢慢开始创作《生死场》,然而,这本“关于满洲农民们,怎样生,怎样死,怎样在欺骗和重重压榨下生活”的作品,出版却并不顺利。

没办法,萧红决定自费出版,她自己设计封面,用紫红色的纸,半红半黑,一生一死。

鲁迅先生亲自为这本书做序,在序中说:她才会给你们以坚强和挣扎的力气。

1935年12月,《生死场》出版发行,这是萧红首次用“萧红”这个名字发表作品。没想到,出版后风靡上海,萧红也名扬上海,人人都知道,中国作家出了一个萧红。

写作获得了成功,爱情却走向失败。

萧军开始有了萧红以外的情人,萧红想离开,却又离不开,除了委曲求全,她想不到更好的出路。

为了缓解感情中的伤害,萧红去了日本。

原本是约定去一年,可是萧红实在忍不住,半年之后就回国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和萧军,也只是渐行渐远。

以前和萧军在一起,只有快乐和幸福,可是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痛苦,这份多年的感情,留给萧红的,是无尽的悲伤。

终于,她和萧军分手了。


08

能伤害萧红的,是感情,能拯救萧红的,也是感情。

和萧军的感情濒临破裂,可是这时候,端木蕻良出现了。

这个一直默默关心着萧红的男子,身上那股浪漫和诗意,吸引了萧红。

萧军带来的感情伤害,让萧红落入深渊,突然出现的端木蕻良,就是救命的稻草。

讽刺的是,当她与端木蕻良确定关系之时,她发现自己怀了萧军的孩子。

端木蕻良没有嫌弃她,并给了萧红一生中唯一的一场婚礼。

在婚礼上,二人的好友提议新人谈恋爱经过,萧红说:“我对端木蕻良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


1940年,萧红和端木蕻良到了香港,在那里写出了《呼兰河传》。

文学创作的成绩,让萧红得到了某种慰藉,只是,身体却每况愈下。

此时,她心心念念还想着写《呼兰河传》第二部。

1942年1月12日,萧红进入医院接受治疗,经过诊断,萧红的喉部有肿瘤,需要手术摘除,端木蕻良担心萧红承受不住手术,可是萧红还是同意手术。

可是手术过后,才发现原来是误诊。

萧红自知时日无多,她哽咽着说:“这样死,我不甘心”

1942年1月18日,端木蕻良将萧红转入玛丽医院。

1月19日夜,萧红要来纸笔,她写:我将与碧水蓝天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半身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凌晨三点,她将药服下,还吃了半个苹果,又在纸上写:这是你最后和我吃的一个苹果了。

1月22日上午十一点,萧红的生命定格在31岁。


09

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写到:
  •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
  • 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
  • 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 一切都活了。
  • 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 都是自由的。

    如此,她终于真正地自由了。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渴望学习,渴望自由,而是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那她的一生也许不会这么短暂,可是她的一生,也不会这么自由,那样她就一直活在束缚里了。

    她曾说:

  • 飞鸟的生涯是美丽的,落叶又为什么给风飘着呢?
  • 我们为什么不是飞鸟呢?
  • 为了要追求生活的力量,为了精神的美丽与安宁,
  • 为了所有的我的可怜的人们,我得张开我的翅膀……

    她张开了翅膀,在这个世间艰苦飞行,她的一生,是因为自由才痛苦的,如果她不曾追求自由,过着平平凡凡的一生,她不会这么苦。

    因为自由,所以在这个世间受苦。


    10

    萧红说过:“人需要为着一种理想而生活着。即使是日常生活中很琐细的小事,也应该有理想。”

    萧红的理想是什么呢?

    终其一生,她追求的不过是爱与自由而已。

    在感情上,从陆哲舜到汪恩甲,到萧军,又到端木蕻良,甚至还有一个爱着她的骆宾基。

    有人说她:“从一个男人到另一个男人,从一种攀附到另一种攀附,从一种被弃到另一种被弃。”

    她是自由的,她的爱是热烈的。

    “她从呼兰逃出来,到死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屋子,一直住在不同的旅馆里。中国少了一个家庭妇女或姨太太,多了一个流浪者,一个对自由的追逐者,一个在文学上做出独创性的作家。”

    她生命中的那些男人,爱了就是爱了,恨了就是恨了,她没有掩饰,也没有逃避,她始终爱着,始终和人生的束缚对抗着,目的就是为了决定自己如何活。正如她说:“人和动物一样,忙着生,忙着死。我不能决定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爱,怎么活。”

    她的所有野心,就是做一个自由的人,情感自由,灵魂自由,身体自由。

    有了这样的梦想,那么即便背负人生的苍凉,也不会缺乏前行的勇气。

    文|不有趣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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